一身結實肌肉、臉上滿有自信的科華絲(Namibia Flores)是古巴首位投身拳擊運動的女子,人人稱她「拳后」,但她十多年來從未參加過正式拳賽,只因古巴60多年來一直禁止婦女在擂台上進行拳擊競技。一個月前,禁令終於解除,但科華絲卻無緣圓夢參賽。
自1959年古巴革命以來,古巴婦女被禁參與拳賽,男人亦不得以拳擊運動為職業。已故古巴領袖卡斯特羅的妻子 Raul Castro Vilma Espín曾經以古巴婦女聯會最高代表的身份公開談及這「保護婦女」的政策因由──在擂台上拳擊對陣,有損古巴婦女的漂亮面孔和矜持。但令人不解的是,禁令並不適用於跆拳道和摔角運動。
科華絲在2006年開始練拳。她回想當時在拳館裡,只有她一個女子的身影。「我一開始學拳擊,就是跟男子隊一起受訓,他們做甚麼,我便跟著做,學習一樣的技巧,和他們對打。」16個寒暑,訓練從未間斷,夢想是代表國家參加奧運會。但她和夢想的距離沒有拉近過。那不是因為她技術或策略不夠好,而是政府規定不容女性參與拳賽。她深明只有訓練,沒有比賽,沒有排名,不可能成為職業運動員。
科華絲說:「在古巴人的字典裡沒有女子拳擊這回事,想當全職拳擊運動員的女性,唯一出路是離開這個國家。」她也曾經獲邀到美國當職業拳手,但兩年後她選擇返回古巴。「我對家鄉和家人有著深厚的感情,不想離開,我只想代表自己的國家。」
為了維持生計,她一邊打工,在賭場當清潔工,一邊接受刻苦訓練。心力交瘁的她望著鏡中的自己說:「Namibia戰士不見了,我只看到自己的名字留落在我抹洗的廁所和地板上。」
思前想後,她決定辭掉工作,因為她不想為了微薄的收入而「懲罰」自己,做不心甘情願的事。
古巴拳擊精英輩出,但都是由男兒獨領風騷。古巴擁有80個拳擊項目的世界冠軍,自1972年慕尼克奧運起,50年來共奪得41面拳擊奧運金牌,是世界之最。各自連奪三面奧運金牌的Felix Savon和Teofilo Stevenson都是古巴選手。
奧運會於2012年起引入女子拳擊項目,當時世人引頸以待,期望古巴政府會撤銷禁令。科華絲說當時十分興奮,特意加緊訓練,準備就緒。
可是,解禁的消息一直沒有傳來。
當年的古巴拳擊國家隊教練Pedro Roque 曾經向傳媒說:「古巴女子上場比賽,只不過是在搔首弄姿,而不是搏擊。」
縱然期望落空,科華絲並沒有放棄拳擊。她坦言自己的童年成長經歷並不愉快,是拳擊運動為她找回自信和希望:「拳擊是我的教堂,我每天踏出拳館,都會思考,如何將拳擊的策略思維應用在日常生活之中‧」
她說:「人生是自己創造的。我告訴自己,無論有沒有別人幫忙,我都會做得到。畢竟有時候別人的援手未必是適合的,就像去美國,我以為可以達成目標,但我失敗了。最強大的支持來自我自己、我的信念。」
曾經有電影人將她的故事拍成紀錄片《Too Beautiful: Our Right to Fight》(2018年)。
古巴政府去年中宣佈放寛男子從事職業拳擊運動員的規定,隨後國家體育院副主席Ariel Sainz在12月召開記者會宣告,撤銷禁絕女子參與拳賽的規定。他解釋,解禁旨在消除對婦女和LGBTQ人士的歧視。
古巴拳擊聯會主席 Alberto Puig de la Barca 說,古巴當局為解禁而進行了多項醫學研究,以探討女子參與拳擊運動是否安全,而結論是「沒有問題」的。解禁後,女子拳擊運動員在比賽前七日需要提供驗孕測試結果。
消息傳出,政府的體育部門隨即安排選拔,在42位女拳擊運動員中選出12位國家代表,她們將會參加中美洲及加勒比海的國際錦標賽,為爭取進軍巴黎奧運踏出第一步。
解禁後,古巴舉行了國內首場女子拳賽,為參加國際賽事進行選拔 。圖片來源: AFP
由於國際拳擊總會設定的女性運動員年齡上限為40歲,現年46歲的科華絲只能望門興嘆。她說:「解除禁令的消息對我來說,又喜又悲。訓練了這麼多年,我始終無緣成為國家隊一員。」
她有著打不死的運動員精神──代表古巴參與奧運仍然是她的目標,她正申請成為國家女子拳擊代表隊的教練。她當前的目標是培訓優秀的女子拳擊運動員。
她表示:「經歷重重波折,我為成為今天的我而感到自豪。我不後悔,會繼續奮進。」